合租故事:有她我不再抽烟

我们共同相处的日子起了一些变化,不,应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再也不只是龟缩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抽烟、玩电脑游戏,而她也不再闷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、发呆,我们也会一起坐在客厅里聊聊天什么的。


关于我与刘诗瑶的合租故事,从开始到最后,都像是一个瑰丽而难忘的梦——常常在我的脑海里自觉不自觉地浮现出来,只想说那是一段温暖而幸福的日子——我一直都没有忘记。


选择合租与我当初沉溺于抽烟不无关系,记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吸烟的,到后来,我已经彻底地习惯了烟草的味道。它甚至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一天不吃饭可以,一天不抽烟,没门儿!


由于我的烟瘾很大,每天至少消耗一包,多则两三包,只要有我在的地方,空气就甭想新鲜(烟味弥漫),终于招致室友们善意的唠叨。他们说:吸烟可以(事实上我们寝室六个哥们儿有五个抽烟),但像你这样就有害健康了,这是在糟蹋自己的兄弟!


虽然他们也是为我好才这样说,但于我而言简直就是残酷的告诫,我感到自己惟一的喜好因为影响到了别人而面临着相当尴尬的局面。所以我开始在这个宁静的城市里寻找一角属于自己的空间,不为别的,只为了能够自在地不受干扰地“吞云吐雾”。


有一天,我从某小区路过,从一面贴满了大大小小广告的黑板上,看到了一则房屋出租广告,那是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地方——两室一厅,虽然面积不算太大,但是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。看完广告,我记下地址,直接就去找房东面谈了。


房子相当不错,至少很适合我的个人喜好,橙黄色的四壁和咖啡色的地板,简单的家具,大大的透明落地窗,让人感觉温馨而舒适。我按捺住内心的喜悦,问房东:“房租多少钱一个月?怎么交?”


房东面露难色,我问她:“怎么啦?你不是说出租房屋的吗?”


房东说:“是倒是,只是有位小姐已经先你一步看中这套房子了。所以……喏,她人现在还在呢!”


哦,原来是这么回事啊!我有一丝灰心,但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,于是拿眼睛朝那位捷足先登的小姐看去。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说话,脸上的表情坚定,完全是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。其实,换了我也会这么做,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?不过,女孩虽然倔强,但看上去还是挺妩媚的,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外衣,活像一只冬天里的兔子。


场面开始陷入僵局,我这个“第三者”的介入将水搅混了,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,看得出来我们俩谁都不肯退让。好在,房东的智商颇高,为我们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:“其实你们的矛盾也不是不可以解决!”


我的眼前一亮。


房东从我们俩脸上的表情中获得了鼓舞,继续说道:“如果是你们两个一起合租的话,每个人月租三百元。如果是一个人租的话,一个月五百,你们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的建议?”


聪明的房东,既增加了自己的收入,又解决了我们俩的矛盾,还把皮球踢给了我们,自己置身事外,可谓“一举三得”,我在心里暗暗叹服。


最后,我们接受了房东的建议,合租了那套房子,尽管我和那个女孩儿并不熟悉,但我愿意尝试。直到事情敲定,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是轻轻地点头。我有点怀疑她是个哑巴,直到最后她张口说了一句“好的”,算是敲定整件事情,才让我彻底打消了疑虑——她只是内向一点儿而已。


我开始忙着和房东签那些可有可无的协议,并交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。房东见我在纸上写下了“职业:学生”,又看见与我合租的女孩也写下了同样的几个字,不由得皱了皱眉头:“你们都是学生?”


“是啊!”我们俩异口同声地回答,“怎么了?”


“哦,没什么!”看得出来,房东有点儿犹豫。


其实,我也知道房东并不十分乐意把房子租给我们这些学生,大学生在外面租房子的目的是不言而喻的。虽然有的只是为了找个好的环境学习,但是动机纯正的毕竟只是少数,大部分还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地方和女朋友或男朋友幽会,如果情况更糟的话那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。


我真想坦白地告诉她:“阿姨,您放心吧!咱绝对不是那种人,我保证不会乱来!”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没有吐出去。


就这样,我们异性合租了。


我一直觉得合租的公式是1+1>2,而非1+1=2,住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必须泾渭分明地划清界限,始终保持独立的私人空间和人格,才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,绝对不能使合租成为“搅和”“纠缠”的理由,特别是对于敏感的男女来说,更应该如此。


好在合租并没有对各自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,我在自己的卧室里可以自由地活动,惬意地抽烟,悠闲地发呆,无拘无束,即便弄得满屋“飘香”,也不会有人“教训”我了,心里的那分得偿所愿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体会到的。


但我要说的是,当陌生的两个人忽然住到一个屋檐下,一点儿都不好奇那是假的,彼此都在默默地观察和“偷窥”着对方的生活,以此揣度着对方的性格,好不好相处,今后应该如何应对等等。看她谨小慎微的样子就知道——其实她和我一样也在小心地试探。想到这里,未免觉得好笑,也许是因为我俩都是内向型的人(相比之下,我比她要好多了,我的沉默是在思考,她的沉默或者真的是天性使然),彼此之间的交往属于慢热型,所以感觉上总有点怪怪的吧!


刚一开始,在我看来她是个很乖巧的女生,如果我们同时在家的话,大部分时间她都会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,这样一来,我和她就基本上没有什么语言方面的交流和沟通。直到月底收水电费的时候,她才和我简单地说了几句话,我这才近距离地发现她原来是这样的美——她有一种惊人的个性美,叫人惊艳,却又说不出来她究竟像谁。但我不是那种厚脸皮的男生,看到美女就合不上眼皮,美女是风景,看着不也是挺好的吗?何必非得在她的面前丑态百出才善罢甘休呢!


合租生活让我对她多了一分了解,使我认识到眼前这位是个漂亮而温顺的女生,她有一个很个性的名字,叫刘诗瑶,名如其人——如诗如画!听起来有点仙女的味道,哈哈,扯歪了。


刘诗瑶平时喜欢看电视,除了重要的足球赛事我会抢占频道之外,其余时间遥控器基本上被她抓在手里。而我对此并不介意,这主要是因为男人和女人毕竟性情不同,女人会为肥皂剧打动而泪流满襟,男人则对此不屑一顾。


说话轻柔的刘诗瑶属于那种很乖的女生,会不声不响地将屋子里打扫得干净清爽,我常常搓着手抱歉地说:“啊,你又打扫卫生了?看,真得谢谢你啊!”其实我也只是厚着脸皮说漂亮话罢了,我想都没想过要伸手打扫公共卫生,而是选择了理所当然地接受对方的“辛勤工作”。


“不用谢,小事而已!”她微微一笑。


我也笑了,其实男生也有手,为什么总是对家务持逃避态度呢?身为男生的我始终没能想清楚这个问题,或许是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的封建思想在作怪吧!


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”,她如此对我,我自然也不会让她事事吃亏,暗暗在心里下着决心,如果有机会的话,一定要好好“报答”人家。


然而,我们俩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地生活着,哪来的机会?


直到有一天下午,当我如往常一样开门进屋的时候,看到她独自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动也不动,有点儿反常。我轻轻地走了过去,发现她眉头紧锁、脸色苍白、泪眼婆娑,一副痛苦异常的样子……


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话说出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傻瓜,这还用问吗?一看就知道了。


“我……我没什么,只是觉得头有点痛而已,没事的!……”她有气无力地回答着,脸色显得愈加苍白了。



我试探着摸摸她的额头,哎呀,好烫!烧得这么厉害,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还说没事!别装大头了,闹出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“不行,得上医院瞧瞧去!”我迅速作出了一个正确而坚决的决定。可她这样子,怎么去?我犯难了。

看一眼她红红的脸蛋、沮丧痛苦的表情、欲言又止的样子,我二话没说,咬着牙抱起她就往外走。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看了看我,然后又闭上了。

说老实话,虽然她的体重并未超标,但是对于我这种四体不勤的人来说,也算是个不小的考验。但是已经抱起来了,又怎么好意思再放下呢!于是只得憋住一口气冲下三楼,站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着出租车。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,我感觉汗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背部,她在我的手里也显得更沉了。我的双腿已经不争气地哆嗦了起来,我感觉自己有点坚持不住了,心里默念着:出租车啊出租车啊,你倒是快快来啊!

好在,眼前终于停下了一辆出租车,我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把她轻轻地放进了车里,随即便和她一起瘫软下来……

“去哪儿?”司机回头问。“离这儿最近的人民医院,要快!”

……

医生把药单交给我,告诉我打完点滴她就可以回去了,并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,病人现在身体很差。医生离开之后,我在她的身旁坐下,她顺从地伏在我的怀里。我看着药水一点一点地流进了她的身体,心里暖暖的。

回家之后,我径直把她扶进了她的卧室。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她的私人空间,顾不上好奇地观察一番(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进来看看里面的风景如何),我把她扶到床边坐下之后,便去给她倒开水,伺候她吃药。当我看着她乖乖地把药吃了下去之后,便轻轻地退了出去,关上了房门。

从这点看来,本人基本上属于那种“有贼心没贼胆”的类型,连个“女生寝室”都不敢“偷窥”,胆子也太小了吧!

没想到,第二天早上,我居然在茶几上发现了一顿并不算太丰盛,然而却十分有营养的早餐。旁边附有一张留言条,上面写着:“我已经好多了,谢谢你昨天照顾我!你实在是太瘦了,多补充点营养比较好,不要抽太多的烟……”

不用说,纸条是刘诗瑶写的,早餐也是她做的。我抬眼望去,她的房门已经关上,人也早走了!好可爱的女生啊!连劝我戒烟都说得我心里舒舒服服的,若是换了别人,我一定会还以颜色的。

我怀着一种比较复杂的心情把她留给我的那些食品一扫而光,然后极其满足地去学校上课。

经过这件事之后,我们共同相处的日子起了一些变化,不,应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再也不只是龟缩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抽烟、玩电脑游戏,而她也不再闷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、发呆了,我们也会一起坐在客厅里聊聊天什么的。或许是因为那次生病被我照顾的缘故,她对我特别好,而且还相当信任。她跟我谈自己的心事和对于人生的规划,让我看她画的画,虽然我对美术并无太多兴致,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门外汉,但我还是觉得画得不错——感觉不错,至少我笨拙的双手无法绘出如此美丽的景致。

有时候,我挺喜欢看着她笑的时候那对甜甜的酒窝和生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。我们不时会约对方到自己的卧室里去参观。在不知不觉中,我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了香烟的气息,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的味道(哈,在女生面前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,总得注意点不是)。而且我在家里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。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特别地宠我,她不让我做一丁点的家务,也不要我洗衣服。这样一来,我们的家才真正像个家了。

偶尔,我也会和她一起出去逛上一圈。每当这时候,她总是习惯性地挽着我的手臂,在别人的眼里我俩俨然是快乐的一对。然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我们仅仅是合租。虽然我知道我是爱她的,非常的爱,在我的骨子里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。

但是我们之间却始终有一丝阴翳存在着,那就是她很快就要毕业了,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,人总是要投入生活的嘛。

那段日子,她很累,整天打扮光鲜地穿梭于各种各样的招聘会上,叫人心疼。她说:“没办法啊,为了能有一个衣食无忧的饭碗,你以后还不是面临和我同样的选择?只要是大学生谁都逃避不了!我真是很想留在这座城市,能够跟你一起,合租在一起!不到万不得已,我是不会选择离开的!”

听了她的这番话,我的心里暖暖的,人说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”,我的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?

半年后的一天,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,她不在。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,她才从外面疲惫地回来。
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会想我吗?”坐在电视机前,她突然转过头来没头没脑儿地问我。

“当然,那是肯定的!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“哦……”她怏怏地回应了一句。

可是第二天,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,她的东西不见了——她已经走了,彻底地离开了这座城市,留给我的只有一封信——

子健:

我走了,因为家人已经为我在老家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我已经没有勇气跟你告别了,我怕自己的脚步因此变得迟疑起来。我说过很想与你继续合租,但是我无能,没有做到,希望你能够原谅我。

知道吗?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惟一的牵挂,我已经习惯了有你的生活,真的。我知道没有了你,我不会快乐。没有了我,你也同样不会快乐。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永远快乐,衷心地祝福你!

把我的日记送给你做个纪念吧!而我,已经把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全都带走了,作为一生的珍藏……

一个爱你的人

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我的心里怅然若失——命运安排我们相聚,但不会安排“永远”这两个字给我们,尽管我们如此投缘,但我们面对的是谁也没法改变的现实。

没有她的日子,一切都似乎显得无了生气,我再也找不到那份快乐的源泉了。当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家里的时候,四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、她的体香、她的影子……当我拉开门奢望着能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,终于清醒地发现,隔壁那间卧室空空如也,一如我此刻空空荡荡的灵魂。

我又忍不住开始抽烟了,只是不会在家里抽,我担心会破坏她残留的气息。过了这么久,我终于彻底明白原来我已经爱上了她,在我的心里,她已经不只是同租的伙伴,也是我的爱人。然而现在我却失去了她……

在她离开后的那个月,我也离开了那里,结束了我在校外的流浪生活。我选择了和她一样——把关于她的记忆、她的气息、她的一切全都存贮进了自己的记忆和大脑里,这样我便可以随时翻阅。也许,这才是真正不错的选择——我们之间的情谊已经永恒,谁都不会轻易忘记,我坚信!